又见圣诞
清晨起来,照例打开手机,噼里啪啦的,是一阵短信的狂收。昨日关机早,圣诞节的短信在憋闷了整整一个平安夜后,再也熬不住地飞了出来。噢,又是圣诞了。
记忆里的圣诞,始于高中一年级。那时,在溱中读书,和我们一起开学的,还有扬师院的实习老师。
说是老师,其实更是学生,是青年小伙儿与大姑娘。慢慢地熟识了,蹦蹦跳跳地在一起了,恰巧就到了圣诞,于是满箩的心思,就全放到了圣诞的准备上,算是期末考试前的最后的疯狂。
陈福宝老师有点黑,但小胡子四周是永远的微笑,于是,顽皮不绝的游戏就从他那儿肆溢,弥散在师生们四周,课前课后,甲课乙课,全是创意时刻。张忙英老师才情横逸,心底细腻,于是圣诞便充溢着文艺的芬芳。
借助一些不成文的规矩,我依然是主持人之一,和着音乐和掌声的节拍,自然流淌着圣诞的狂欢。事实上,这样的节庆是不需要主持人的,大家需要的只是一个空间、一点时间,遮掩背后的寂寞、苦闷、茫然、骚动罢了,散了,他们依然得进出课堂,埋头读书。我是凡人,自然不能例外,于是拼命地和女主持人一起,激情宣泄了普希金的名作,把对未来的希冀全融在了一段段的对话、一声声的呐喊中。一直地文静,写点字,也是些悠悠的水乡,秋雾,或是由此延伸的侠事、情篇,与圣诞的此刻形成鲜明对比,倒像是换了人了。一年以后,一位实习老师带她的男友来见我,指着我说:“这,就是某某。”我也就不诧异了,那个圣诞,或者那个圣诞以后的一些,许是蒙着她了。
大学的圣诞多,但多半没参加,没印象。在南大学生会文化部,给他们早早地筹划好了,把活动场地开放开,我多半去电台工作了,心中的“Happy”是要到午夜才想起的。
印象最深的圣诞狂欢倒是工作后,在宁又考完了一个学位。工作了,再读新专业,一般人都不要学位,拿个学历回家涨工资就成。出了少数几个怪胎,偏还要受学位英语的苦,于是考完的那天,适逢圣诞,不容分说地去狂欢了。
先是聚餐,去想去的馆,点想吃的菜,喝想喝的酒,碰想碰的杯,多于少,男与女,不在区分之列,正如饭后无人再问K不K歌。放松地,高亢地,浪涌地,赛完了一曲又一曲,喝完了一扎又一扎。本来都是很强的歌者,此刻谁也不让了谁,一扫复习的艰苦,顺带回家后已略感枯燥的工作情绪。那是一种由衷的惬意。
从包间出来透一下气,无意中发现更为狂欢的所在,那是大歌厅,一浪接一浪的高潮迭起,不仅仅是歌的海洋,更是人山人海的欢乐的海洋。只要你变着法,玩出来,别人便跟着玩;喊出来,别人便跟着喊,感觉你也不咋的,马上回应你一个新花样,你歌得特飚,我舞得更劲,不怕高八度,不怕难动作,不怕新面孔。汗是来不及擦的,呼吸的是全新的愉悦之情。冲出大歌厅,我们放声大笑。
颇感心伤的是去年的圣诞,而今天的这个圣诞却又是最感温馨。
去岁的圣诞,几个朋友非要吵着一起过平安夜,饭罢、歌罢,劝他们早点打道回府,却又说应当中西结合,守岁闯关。红火火的烧烤,哗啦啦的烧啤,舞步到家,毫无睡意。趁着晨曦,连线德国,把洋节日的洋问候送给妻的密友、我的校友。因为聊得酣畅,无意触动了一块加密空间,她就此销声匿迹。
遍翻清晨来的短信,最长的是远在天边工作的妻的,妻说:“我不想想你,但心思一动就想起了你!我不想梦你,但眼睛一闭就梦见了你!我不想谈你,但嘴唇一动就说起了你!我骗自己不理你,但手指一按就发给了你!因为,我要祝福你——圣诞快乐!”
又见圣诞,是一个人的星空。不过,这不重要了,因为什么国家的节日并不重要,什么样的节日也不重要,什么人的节日还不重要,重要的,只是在这样的日子里,你,或是我,感到了——开心。